沙漠中的一口井。

【团兵】夏天黄昏的墓园(三)

有些时代被钢筋铁骨般地锻造。它们的创造初期很简单,总是欲望的种子在某颗狂热的心里发芽,然后自我膨胀到一定程度,从而导致成千上万的无知者被病毒般可怕的权力所控制,如行尸走肉般苟活于世,迷失了所有的个人价值。这样的世界必然是残酷无情的,生活在污水四溢的街市中的屠户甩着沾有肮脏血液的剪刀,妇女的呻吟声孕育着不幸的新生儿不谙世事的啼哭,每个人来不及去思考历史进程的对与错,更多的只是在果腹之余踉踉跄跄地被世纪的铁镣拖拽着行走,哪怕造孽深重,鲜血横流。

埃尔文先生曾努力试图让自己不去理会这些,作为一个善良的好先生,他并不愚笨。他深知自己握在手中的笔永远挥不起大刀阔斧的改革之风,他所书写的并不是预言家胜利的号角,而是一种隐晦的渴望和朦胧的浪漫。他向往的永远不是一个陪他并肩作战的勇士,而是一位聪明而优雅的助手。

作为他的爱人。

于是当露西小姐给他来信时,他便敏锐地认识到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因为残暴的世界总是被温柔地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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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署名为“露西”的信每隔两周便会送到埃尔文的手里。淡淡的玫瑰芳香让他想起故乡的温存。他的童年时期被温柔的海风环绕,绿叶摇摆,花香温润。母亲淡淡的吻拂过他的面颊,如同老旧的时光机重放着时间深深浅浅的脚印,串联起一幅幅神圣而虔诚的美好图画。

自从他们的通信愈发频繁,这位少女的话语也愈发亲切与可爱。甚至更加热情与渴慕。

露西的信拥有着奇妙的治愈能力。而幸运的是,埃尔文先生恰巧在这个下雨的日子收到了它。雨季总会让他的心蒙上阴郁,因为每当这时他的一条腿会疼得要命,手指僵硬地握不住笔杆,所以的灵感好似都随着时缓时急的雨点飘散了。

但是露西却这样写道:

“亲爱的埃尔文先生,真高兴能与您这样聪慧优雅的人结识。我一个人总是孤寂得要命,母亲曾经一直劝我多出去走走,可她又懂些什么呢?跟那些人我无话可说,他们只是顶着一张人脸面皮生活罢了!

我常常透过窗户凝望远方。多好啊,天空还是蓝得可爱,山峦还是绿得清新。就在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我许多次梦想着能背上画夹坐在山头写生,要知道,那些绘画的颜料如果再不使用就会完全变得硬梆梆的。可是,家里的人不许我出门,这几天外面太乱了。

我不懂那些各异的组织,也对其一点兴趣都没有。非要作以评论的话,他们便是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傻子,可怜的人,被一时的狂热蒙蔽了心志!以至于不肯抬头好好看看眼前的山麓。

有时我会在纸上写诗,当然并不过分地拘泥于韵律。我没有见过大海,但我却时常愿意想象它的样子。

海会平息一切,有人会从遥远的海岸线上翩翩而来,勾引着我的幻想,带我逃离这里。”


埃尔文微笑了。他沾了沾深蓝色的墨水,开始书写回信。

老式钟表滴滴答答地行走,他深陷其中,浑然不知。


他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件可怕的东西——那是一枚黑黑的子弹。它冰冷地闪着嗜血的光。这个危险的小东西是埃尔文在几周前赶跑了一个惹人讨厌的酒鬼后,在屋子的角落处捡到的。这枚子弹上雕刻着一个醒目的英文字母‘L’,字母上那镀金的繁杂的花纹。似乎无时不在冲他露出张狂的微笑。


不过,这并不影响埃尔文写下藏在他心中很久了的话:


“亲爱的露西小姐,我想我不得不承认,我已深深地迷恋上你。

   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并不冲突,危险与甜蜜总是互相依存。



TBC



嗯,要被自己蠢哭了,亲爱的利威尔先生还是没有正式登场。


要相信我,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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