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一口井。

【德越】歌

致敬普鲁斯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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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和也在夏日白昼之时阅读。

他今天读到济慈,一只手夹着深绿色的铅笔,另一只手上下抚摸着怀中少年的脖颈。感谢上帝,给他带来诗的灵感。天知道他不知有多少次望着昏昏沉睡的少年,陷入一种折磨而贪婪的渴饮中。没有什么能打扰清晨的微光,正如萤火虫永远点亮不了夏夜的辽阔。与少年在一起的日子甜美安然,好似门前成熟的软柿撩人的芳香。

墨绿色的头发轻轻骚动着他的白衬衫,那人的琥珀色眼睛正试图突破睡梦之牢,努力后的挫败神情像极了少年在球场上挟着狂风的倒影——啧。他咂咂嘴,身子又陷入德川和也的怀抱。少年的手臂夹在他的臂弯中,密得不可分割。

“再睡会。”

德川和也擅长以吻封喉,他也这样做了。于是怀中少年的眼再也张不开,沉入平静深沉的海。海水柔情地舔舐他的脚踝。满世界都是他的气息。

济慈曾为他的爱人芳妮•布劳恩歌唱:“枕在我爱人的正在成熟的胸脯上,以便感受到她柔和的起伏,永远,永远清醒地感到那甜蜜的动荡:永远倾听她温柔的呼吸不止,就这样永远活下去——或昏醉而死。”德川和也勾了勾嘴角,不可置否地想到陷入痴情的爱人们是如此的无可救药。可他甘愿成为其中一个。或者说,世上多他一个又何妨。

越前龙马。

 

他与他初识其实并不怎么愉快。那时候德川和也还是个物理老师,依稀记得那年初冬暖得不可思议,以至于那件不常穿的黑色的高领毛衣让他的脖子瘙痒了好久。学校旁的梧桐树不断地为粉红色的地砖铺上那种一踩便会发出声响的黄叶,夜里的狂风到了早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睁开双眼,迎来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白昼。没有白鸽也没有花香,没有喷泉也没有庭院——枯燥的白昼时分,永远永远地停留在他的窗棂。

上班的路上风景很美。清晨六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紫色的雾,笼盖了浅白色的天空。

粉色或是紫色似乎是属于少女的羞涩。

路上的车少得有些过分地安静了。他在最后一个红灯处刹了车,掏出手机拍下了那一层层厚厚的云彩。

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行走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蓝色的校服永远让他觉得乏味与厌恶,甚至在如今倒变成了可悲的嘲讽。没有人在乎生活的乐章,哪怕这乐章已经奏响,在高空处响起第一个高音,沉沉浮浮的音符流淌在昏沉的微紫色气流中。

然而他所注意到的,便是魔女的吟唱吧。那些从阴暗潮湿的缝隙中生出的野果,散发出一股新奇独特的味道,引人入梦。


正赶上时光粘稠的下午,班上的学生大多都枕着双臂、眼眉低垂,昏昏欲睡。也有女学生偷偷地打量着他青靛色的发梢,继而又把视线转移到黑板上夹着粉笔的双手上。德川不大甘心地皱了皱眉,望向后排一个睡得正熟的少年——他的网球帽甚至还戴在头上。作为一个有威严的老师,他决定先惩罚一个倒霉鬼。

德川撇了撇点名册,微微提高了音量叫道那个名字——

越前龙马。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德川只记得龙马氤氲着雾气地像玻璃珠似的眼睛。少年的身段瘦小却又极其有力,像是一把初露锋芒的剑。细长的睫毛模糊地闪动着,慵懒的样子像是只饿坏了的猫。嗯,小猫。尽管少年最后完美地回答出了问题,但他却不可抑制地想去捉弄他。

”下次再敢睡觉就去我的实验室吧........小黑屋也可以。“

”.......啊,要玩电锯惊魂吗。我没兴趣。“

真是个不依不饶的小鬼啊。


后来德川打探到少年喜欢打网球,似乎打得出奇的好。想起自己少年时还是网球社的队长,他打算找个时日和小鬼切磋一下。

不过没想到在切磋前却碰到了眼眶里都是血的少年。



 

 (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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